第(1/3)页 朱标淡淡地应了一声,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冠。 “走吧。” 他迈开步子,朝着殿外走去。 那背影,沉稳如山,没有半分慌乱。 可跟在他身后的东宫属官们,却是一个个面如土色。 他们都知道,今天在魏国公府发生的事情,意味着什么。 太子殿下,这是要和陛下,硬顶了啊! 自古以来,储君和皇帝之间,关系最是微妙。 父子君臣,双重身份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 强如汉武帝,晚年不也逼反了太子刘据? 英明如唐太宗,不也废了太子李承乾? 他们这位太子殿下,宅心仁厚,监国理政,素有贤名。 可陛下,却是一位雄猜之主,乾纲独断,最忌惮的,就是大权旁落。 今天这事,往小了说,是父子意见相左。 往大了说,就是储君在挑战皇权! “殿下,三思啊!” 一位老臣,忍不住追了上去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陛下正在气头上,您……您去服个软,认个错,把杨宪放了,这事,兴许就过去了啊!” 朱标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 “李师傅,你觉得,我错了吗?” “这……” 老臣一时语塞。 “我没错。” 朱标的声音,不大,却异常坚定:“错的是杨宪,错的是那些打着为国除害的旗号,实则党同伐异、构陷忠良的酷吏!” “父皇只是一时被奸佞蒙蔽了双眼。” “我这个做儿子的,有责任替他擦亮眼睛。” 说完,他不再理会身后众人的劝阻,毅然决然地走向了那座象征着大明最高权力的宫殿…… 谨身殿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 朱元璋背着手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,来回踱步。 每一步,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 毛骧还跪在地上,一动不敢动。 终于,殿外传来了通报声。 “太子殿下驾到——”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,转过身,一双虎目死死地盯住了殿门。 朱标缓步走了进来。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,头戴翼善冠,面容沉静,看不出喜怒。 他走到大殿中央,对着龙椅上的父亲,躬身行礼。 “儿臣,参见父皇。” “你还知道咱是你的父皇?” 朱元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充满了冰冷的怒气。 朱标直起身,抬起头,迎上了父亲那要杀人的目光。 “父皇息怒。儿臣知道,父皇是为了杨宪之事心有不快。” “不快?” 朱元璋怒极反笑,“咱何止是不快!咱是想扒了你的皮!” 他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,发出一声巨响。 “朱标!咱问你!谁给你的胆子,让你去抓咱的人!” “杨宪是御史中丞,是朝廷命官!就算他有罪,也该由三法司会审,由咱亲自定夺!你凭什么?你一个太子,有什么资格私设公堂、滥用私刑!” “你这是目无君父!目无王法!” 一声声的质问,如同惊雷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。 朱标却依旧站得笔直,脸上没有半分惧色。 “回父皇,儿臣没有私设公堂,更没有滥用私刑。儿臣只是将他暂时收押。” “收押?” 朱元璋气得胡子都在抖,“你把他打入诏狱,还叫收押?那地方是人待的吗!” “父皇。” 朱标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:“杨宪在魏国公府的喜宴上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公然提及秦王妃有孕之事。他言语轻佻,态度嚣张,其心可诛!” “那桩婚事,是父皇您亲赐,母后亲办,儿臣监办。他这么做,不是在打徐达的脸,不是在打老五的脸,他是在打您、打母后、打儿臣、打我们整个朱家的脸!” “此等狂悖之徒,儿臣若是不拿下他,皇家的颜面何在?大明的体统何在?” 朱标这番话,说得是掷地有声,义正辞严。 朱元璋被他噎得一愣。 他没想到,这个一向温顺的儿子,今天竟然敢跟自己如此针锋相对。 他心里的火气,更盛了。 “好!好一张利嘴!” 朱元璋指着他怒道:“就算他言语有失,那也是为了给咱办事!咱让他去敲打敲打徐达,有什么错?” “徐达是什么人?开国第一功臣!手握重兵,门生故旧遍天下!咱不敲打敲打他,难道要等他尾大不掉,成了第二个蓝玉吗?” “你倒好!你胳膊肘往外拐!为了一个外戚,来跟咱这个亲爹叫板!” “你是不是觉得,你这个太子,翅膀硬了?可以不把咱这个皇帝,放在眼里了?” 朱元璋越说越气,他走下御阶,一步步逼近朱标。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王威压如同实质,朝着朱标碾压过去。 寻常人在这股威压之下,恐怕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了。 可朱标,却依旧挺直了脊梁。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,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眸子里,此刻却写满了失望。 “父皇,您错了。” “你说什么?” 第(1/3)页